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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京广路隧道打捞出两具遗体

  7月22日,河南郑州京广北路隧道,抽排作业中,露出水面的车辆。7月20日,郑州单日降雨量突破历史极值,单小时降雨量超过日历史极值,持续的极端强降雨导致郑州京广北路隧道严重积水。图/财新记者 王梦遥

  (记者 王梦遥 见习记者 葛杏航 实习记者 易英子)河南郑州7月20日暴雨造成的城市内涝和严重积水问题仍在继续。近两日来,不少网络平台上流传郑州京广路隧道大量车辆被淹甚至有人员死亡的视频。财新记者7月22日走访了京广路段自北向南三个隧道,目前隧道正在进行排水工作,其中京广北路隧道车辆被淹情况最为严重,隧道口前有百余辆车被困或被淹。据工作人员称,有些为弃车,有些可能是被冲下来的。此外记者从官方渠道获悉,目前隧道积水已造成两人死亡,死者于昨日(7月21日)隧道排水时被打捞起来。

  现场参与排水救援的受访者告诉财新,目前京广路隧道在全市来看积水最为严重。从郑州地图上看,京广路北起中原东路,南到长江路,其中既有高架桥,又有隧道,是郑州市内南北交通的大动脉。

  自20日暴雨之后,郑州降水已大为减少,路面积水情况有所好转,京广路隧道积水及车辆被淹的情况引来了不少市民驻足围观。7月22日下午,财新记者自南向北沿途经过京广南路隧道、京广北路隧道和京广北路隧道东洞匝道入口。在这三个隧道路段,都已经拦上了警戒线日下午,正在进行抽排作业的京广南路隧道。图/财新记者 王梦遥

  财新记者注意到,在京广路南路一隧道入口处,四台泵机正在隧道口的斜坡处往外抽水,积水抽出后被排到两侧马路,最终进入地下管道。下午两点半左右,积水仍几近将隧道入口全部填平。由于积水较深,目前尚未见有被淹车辆。

  从22日下午的情况来看,京广北路隧道口暴露出的情况更为严重。水位下降后,大量被困私家车露出水面,车辆横七竖八插在隧道中间的绿化带上,有的则漂浮在积水里。进入隧道口大约500米处,还有二三十辆大巴车、私家车被困于此。有20日暴雨当天弃车逃生的私家车主重返现场,打开车辆发动机试图检查车辆情况,但被在现场值守的工作人员劝离。一位在现场参与排水救援的郑州市消防工作人员告诉财新,据其初步统计,现场有百余辆车被困。

  据郑州市市政勘测设计研究院李选栋、申国朝发表的论文《郑州市京广北路隧道设计综述》,京广北路隧道是京广快速路系统的一部分, 处于快速路南段,距郑州火车站西广场约300米。京广北路隧道主线米,其中暗埋段(陇海路~中原路)长度1360米,敞开段长度475米。

  财新记者从京广路抢险现场负责协调的郑州市城市隧道综合管理养护中心工作人员处了解到,京广路隧道积水目前已造成两人死亡,两人于昨日开始抽水时被打捞起来,其中一人在北段隧道路口,为女士;另一人在南段路口。“听说北边的死者本来在隧道旁的主干道上走,当时水很深,她就跨过了栏杆,她不知道栏杆里面是隧道口,也是积水。”一名现场救援人员称。

  目前整个京广线排水救援由中国安能集团负责。据正在现场指挥的安能集团第一工程局南宁分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赵玉鄂介绍,安能集团从南宁、武汉、重庆、常州、唐山、合肥6个应急救援基地抽调了157人、22台大型抽水装备抵达救援现场,目前正在积水最为严重的京广路隧道和郑州东高铁站排水救援。京广北路隧道从22日中午12点开始抽水,到财新记者抵达现场时,排水工作已开展了三个多小时。赵玉鄂说,京广北路隧道内积水最深处达13米左右,到下午三点左右已经抽出了8米。

  “在京广路段我们投入了16台大型抽水设备,一台每小时的抽水量是3000立方米,从21日下午13点40分投入抢险,截至目前,抽出的水量估计达到20多万立方米。”赵玉鄂告诉财新记者,之后抽水的难度将加大,一方面是深入隧道的距离越来越远,另外隧道底部淤泥沉积,可能还会有车辆和杂物,但目前来说,“底下的情况还不明朗。”

  因为隧道的积水要排到两侧的主干道,然后进入地下管道,由此也给路面带来一定积水,行人车辆在京广路上行进缓慢。此外在京广路高架桥下道路泥泞,路面积水最深处能没过半个汽车轮胎。

  7月22日下午,在京广路抢险现场负责协调的郑州市城市隧道综合管理养护中心工作人员告诉财新记者,水流从北边高架桥往南倒灌,有一部分车原本不在隧道里,是从高架桥冲下来的。图/财新记者 王梦遥

  京广路隧道积水何以至此?现场受访的郑州市城市隧道综合管理养护中心工作人员告诉财新记者,7月20日下午四点以前,雨已经下得很大,但京广北路隧道还没有积水。从发现隧道有积水到隧道灌满,“大致推算就一两分钟”,据其推测,积水如此之快是由于暴雨之后,雨水从高架桥、陇海路等多个方向往中间倒灌,“那么大雨,一旦积水后,高架桥、主干道路段上的水都往低处流,只能到隧道里。”

  前述论文的内容还显示,京广北路隧道结构设计考虑了防水问题,排水系统主要考虑排除雨季敞口段汇水、汽车带入隧道内的地面积水、日常冲洗废水、消防废水和少许渗漏水。但显然,郑州7月20日的暴雨量已经超出了上述防水范畴。

  对于京广北路隧道里为何百余辆车被淹,上述不愿具名的工作人员称,目前还没办法确定车是从哪里来的,“水流倒灌是从高架桥往下灌,有一部分车可能原本不是在隧道里,是被冲下来的,此外还有从路面清理的车往里放,也有原本就在隧道里的车被困住了出不来。”

  据这位不愿具名的工作人员回忆,接到防汛通知后,20日该部门就已经安排防汛工作,从20日凌晨6点在南三环及京广路防汛,采取了道路改制和现场人员职守等措施,一直工作到现在,“中间总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你要问我具体的预警时间点,我真的说不好,我现在的状态没办法给出准确的回答。”回应财新提问时,这位工作人员声音嘶哑,并在现场不断调度抽水、清理淤泥的救援人员。

  7月20日郑州暴雨当天,京广路是否提醒了司机进入隧道的危险?上述人员称,在进入隧道前的电子路牌上,京广南路隧道处提示了隧道出口有积水、交通管制;京广北路则提示减速慢行。

  “没有积水以前,不敢贸然封路。隧道里都是车,也没法封。”对于为何不直接封路,禁止车辆进入隧道,这位工作人员作出了上述解释。据其介绍,京广路一共三个隧道,分别是京广北路隧道、京广南路隧道以及淮海路隧道。其中,京广北路隧道一共八个进出口。到20日下午四点左右,京广北路隧道封了5个口(其中下午一点以前封了两个,四点以后封了三个),分别是四个进口和一个隧道岔路口,“当时还有车在隧道内,所以出口不能封。”

  “我们第一时间已经采取了道路改制和现场人员值守,关键问题是隧道出口处和隧道内原本有车,雨量一大出不去了。” 上述人员称,隧道出口的大量积水导致隧道内车辆被捆住,“到我们最后一个负责疏散的人员离开时,水已经漫过膝盖了。”

  对于隧道何时能完成抽水和清理工作,目前现场协调指挥的人员尚无法给出准确答案,因为每一个环节的进行都需要其它配合,一个环节没到位,其它的工作就无法开展。

  财新记者现场了解到,郑州市城管部门调动了全市的土方、渣土车公司,安排车辆做排水后的道路清洁工作。22日下午四点,财新记者在京广北路隧道东洞匝道入口附近看到,已有十几名道路清洁车司机在此待命,等到隧道积水抽完,铲车和清洁车将淤泥铲走就开始清洁道路,“我们中午吃完饭就来了,但现在工作不了,因为没有水来清洗道路,连郑州消防主干道都没水,我们只有车上带来的一车水,用完就完了。”一名只得坐在路旁休息的司机告诉记者。

  至于为何不能用从隧道中抽出的积水进行道路清洁,上述司机称,积水会沉积淤泥,堵住清洁车的出水管道。

  道路清洁的前一个步骤是清理淤泥,现场也同时有铲车在负责此项工作。有司机告诉记者,目前积水排空的路段,清理出的淤泥最后有60公分,“最底下多厚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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